胡鞍钢：“国进民退”景象的证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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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布功夫：2012-04-20
一、“国进民退”是一个伪命题
所谓“伪命题”是指不真实的命题。所谓不真实 ，有两种情况：其一是不切合客观事实 ；其二是不切合通常事理逻辑和科学路理。“国进民退”就是一个典型的伪命题 ，它的不真实性源自不切合客观事实 ，并不能代表中国经济鼎新的根基趋向和根基事实。
“国进民退”的隐含前提是零和博弈 ，在这样的思想范式下 ，将国有经济和非由国有经济（或称民营经济）单一地定位为齐全竞争市场前提下的敌手 ，并假定资源总量或利润总量是肯定的 ，一方受益便意味着另一方的损失 ，两者之间只有竞争 ，齐全没有合作。但事实上 ，国有经济与非国有经济都是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系统的沉要组成部门 ，两者的关系并非是相互对抗、此消彼长 ，而是相互推进、协同发展。
中国巨大的经济总量和市场规模为国有经济和非国有经济提供了辽阔的发展空间和合作领域 ，只有抓住机缘 ，斗胆创新 ，就会获得企业经营的成功。从中国经济的发展实绩上看 ，“国进民退”的描述不仅不正确 ，并且逻辑命题自身就是一个伪命题。国有经济和非国有经济共同发展、共同繁华才是中国经济的根基特点 ，正是国有经济和非国有经济“两条腿”齐步并进才保障了中国经济的高快、不变、健全增长 ，获得了比单纯依赖国有企业或非国有企业“一条腿”模式的经济体更好的发展绩效 ，出格是在近期的国际金融� ；� ，私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的急剧调整 ，带头中国率先走出经济� ；囊跤�。
二、“国进民退”的证伪
“国进民退”在近年来成为描述中国宏观经济特点的一个盛行语 ，但是否真的存在“国进民退” ，若何界定“国进民退” ，在理论界并没有明确的界说和普遍的共识 ，好多论断仅仅来自于感触和传说 ，不足客观统计数据的支持 ，也不足专业化的科学分析 ，我们不能把非专业的传说当作中国经济鼎新的“伤疤” ，进而“以谣传讹”。通过验证几个单一的统计数据就能够注明“国进民退”是否成立 ，对这一概想证实或证伪。
从企业数量上看 ，不存在所谓的“国进民退”。规模以上国有工业单元在全数工业单元中的比沉 ，从1978年的1/4（为24.0%）降落至1997年的1/5(18.7%)。从1998年以来按新口径推算 ，在1998-2010年间 ，全国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户数从6.47万家削减至2.03万家 ，只相当于1957年（4.96万家）的40%左右 ，占全国工业企业数的比沉从39.22%降落到4.47%（见图1）。与此同时 ，规模以上私营工业企业户数从1998年的1.07万家增长到2010年的27.23万家 ，占全国工业企业数的比沉从6.46%上升到60.34% ，私营企业的扩张快率极度惊人。从企业数量上看 ，不仅不是“国（上）升民（下）降” ，反而是“国（下）降民（上）升”。
从就业人数上看 ，不存在所谓的“国进民退”。规模以上国有工业企业职工数占工业就业人数比沉在1978年为76.2% ，而后绝对数上升 ，由3319万人上升至1991年的最顶峰4472万人 ，而后起头降落到1997年为4040万人 ，但占工业企业就业人数比沉起头降落 ，到1997年时已降落至65.0%。按新口径推算 ，1998年以来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从业人员从3748万人降落到2010年的1886万人 ，总量削减了一半 ，其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从业人员比沉也从57.2%降落到2010年的19.2%。与此同时 ，私营企业就业人数从1998年的161万人增长到2010年的3312万人 ，扩大了20倍 ，其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从业人员比沉也从2.5%增长到2010年的34.7% ，展示了私营企业极强的就业创造能力 ，其就业创造增长率显著高于其产值增长率和利润增长率。从就业规模上看 ，不仅不是“国增（加）民减（少）” ，反而是“国减（少）民增（加）”。
从企业产值上看 ，不存在所谓的“国进民退”。规模以上国有工业企业的总产值占全数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产值的比沉从1978年的77.63%降落到1997年的31.62% ；按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占大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总产值比沉口径推算 ，国有及国有控股工业企业总产值占全数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产值的比沉从1998年的49.6%降落到2010年的26.6% ；而同期的私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总产值占比从1998年的3.1%上升到2010年的30.5% ，占比扩大了10倍。自2009年起 ，私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产值总额已经超过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从企业产值比沉看 ，不仅不是“国进民退” ，反而是“国退民进”。
从企衣符润上看 ，不存在所谓的“国进民退”。与企业产值的趋向类似 ，国有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利润总额占规模以上工业企衣符润总额的比例在1978年后呈显著降落趋向 ，从1978年的85.0% ，降落到1997年的26.0% ，利用1998年后使用的新统计口径推算 ，除在1998-2000年间由幼幅上升表 ，在2010年已降落到27.8%。但与此同时 ，私营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利润总额占比则从1998年的4.6%上升2010年的28.5%。从企衣符润占比和产值占比的比力看 ，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与私营企业的效益水平大体相当 ，没有显著差距。其中2010年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均匀利润率与私营企业之比为1 ∶0.89。从利润水平上看 ，“国进民退”的命题依然不能成立。
从税收及公共财政资源的贡献上看 ，不存在所谓的“国进民退”（或称“国降民升”或“国少民多”）。依照“国进民退”的逻辑 ，国有企业享受了优惠待遇 ，而民营企业则面对相对刻薄的政策环境 ，表此刻税收上 ，则是国有企业的低税负和民营企业的高税负。但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税收贡献水平上看 ，这样的判断并不能成立。只管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无论是在工业总产值 ，还是在利润总额上在近年都不及私营企业 ，但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主交易务税收总额和应交增值税要显著高于私营企业。在2010年 ，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主交易务税金及附加总额中有71.7%由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贡献 ，私营企业的贡献仅为14.6% ；全数应交增值税中 ，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的贡献为37.2% ，私营企业的贡献为27.0%。2007年出台的新企业所得税造度和增值税鼎新试点 ，已大幅降低了私营企业的总体税负 ，能够看到 ，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主交易务税金及附加贡献率由2007年的61.8%上升到2008年的68.9% ，并进一步上升 ，而私营企业则从2007年的17.9%降落到2008年的14.6%。从2012年1月起头尝试的增值税扩围试点也将越发有利于改善私营企业的经营环境 ，进一步降低税收职守 ，提高综合利润水平。
此表 ，中央财政从2007年起头假造的国有本钱经营预算 ，对国有企业的经营收益进行再分配 ，充分体现了国有本钱由整个国民所有 ，国有本钱经营收益全民受益的准则。2011年 ，中央国有本钱经营收入预算数达到844.39亿元 ，由中央财政两全使用 ，其中调出资金40亿元 ，纳入公共财政预算 ，用于支持社保等民滋事业发展。处所当局也仿照中央模式 ，假造本地的国有本钱经营预算 ，越来越多的国有企业经营收益被纳入四处所公共财政资源中 ，由处所财政全盘两全、综合使用。国有企业对公共财政的贡献水平越来越高 ，充分体现了国有经济全民所佑注全民所用的根基特点。从对公共财政的贡献上看 ，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仍是公共财政资源的贡献主体 ，与国有和非国有企业占产值或利润的比例相比 ，没有出现所谓的“国降民升”或“国少民多”的景象。
从国民经济角度看 ，农业重要是以农夫个别和私报答主 ，服务业短缺具体分析的分类数据 ，只有在工业领域有有关的数据。为此 ，我们只能分析工业领域 ，即便如此也短缺规模以下企业的具体数据 ，这些企业根基上是个人企业或个别工商户� ；谎灾� ，当思考到这部吩祗业的话 ，国有工业企业的比沉还会更低。
上述推算数据都是起源于国度统计局的公开数据。作为中国经济学家该当充分利用这些数据进行推算和分析 ，奉告社会公家 ，澄清事实真相 ，注明根基趋向。在这方面美国皮特森国际经济钻研所拉迪已经做了专门的钻研 ，与作者的了局和结论是一致的。我自己也与拉迪当面互换过见解 ，他言简意赅地指出“国进民退论」剡太不专业。因而“国进民退论”的发现者和张扬者会让世界的同业笑话。由于不仅“实际是检验真谛的尺度” ，并且“事实也是检验真伪命题的尺度”。
必要注明的是 ，这些钻研是“丛林式”的步骤 ，得出的是总的评价 ，在某些产业或某些行业或某些年份可能有其他的结论 ，但只是代表某些“树木” ，只管它是事实 ，却是部门的事实 ，更不能以此来推论或代表整个“丛林”。
三、国有和非国有经济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的角色定位
从前60多年中国在若何处置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的关系有过成功的经验 ，也有错误败的教训 ，经历了注定到否定 ，再到注定的过程。1949年9月的《共同纲领》明确划定了“公私两利”的新民主主义经济方针 ，通过第一次对官僚本钱国有化 ，国有企业与私营企业进入了共同发展的“黄金时期” ，1952年3月毛泽东还首肯了“个人本钱在新中国建设上是有贡献的” ；“不能让资同宗光是图个人的利 ，必须两全国度的利、工人的利。”[9]但是好景不长 ，毛泽东发起了国度工业化 ，倾轧了个人为业化 ，又发起了第二次国有化 ，对个人本钱公私合营 ，后来根基上扑灭了个人经济。
鼎新盛开以来 ，中国当局对个人经济的政策经历了从“红灯”到“黄灯”在到“绿灯” ，民营企业进入了汗青上功夫最长、规模最大的“黄金发展”时期 ，逐步形成了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并存、相互联系、相互表溢、相互合作、相互竞争的新格局 ，我称之为“两条腿走路”。这就比一条腿走路（不论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要走得稳 ，走得协调 ，也走得快。出格是1992年邓幼平同道颁发“南巡讲话”后 ，私营企业实现了急剧的增长 ，非国有经济进入大发展、大繁华的时期。事实也是如此：截至2011 年上半年 ，全国实有企业1191.16 万户（含分支机构 ，下同） ，实有注册本钱（金）66.16 万亿元。其中私营企业903.49万户,占总数比沉的75.8% ，注册本钱（金）22.85 万亿元, 占总量比沉34.5%。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造下 ，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表演了分歧的角色。在市场竞争中 ，国有企业更像是精锐的野战军 ，属于资源密集型、本钱密集型、科技密集型企业 ，它们的主题工作就是要与世界500强企业和世界2000强企业发展强烈的竞争 ，不仅要在其中占一席之地 ，并且要迅快崛起 ，成为行业中的领军企业 ；而民营企业就像是处所队列 ，更多的是创造就业 ，大多属于劳动密集型、就业密集型企业 ，可能有效地援手各处所发展 ，同时也可能在一些领域阐扬民营企业矫捷性强、创新力强的优势 ，已经在国际竞争中崭露头角。
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之间相互竞争、相互合作 ，由于他们各自的表溢性形成了相互带头、共同发展的新格局。这也诠氏缢为什么中国会迅快进入世界500强。尤其是在造作业领域 ，今年或明年中国有可能造作业会超过美国 ，突破美国自1890年以来称霸世界工业的汗青 ，也进一步注明中国为什么能够在轻工业方面占世界总量比沉的1/3以上。
无论是国有企业 ，还是私营企业 ，在中国的经营成功 ，就意味着全面的经营成功。党的十七大汇报提出了“国内市场总体规模位居前劣妆的指标。[12]2010年 ，依照汇率法现价推算 ，中国消费总额为2.7万亿美元 ，是仅次于美国和欧盟的世界第三大消费市场。凭据yl6809永利预测 ，2015年 ，中国的消费总额将达到7万亿美元 ，成为仅次于美国的世界第二大消费市�� ；2020年消费总额将达到14.5万亿美元 ；到2025年中国有可能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 ，消费总额为美国的1.15倍。[13]目前 ，中国已经是世界最大的汽车消费市场、最大的煤炭消费市场、最大的幼我推算机消费市场、最大的移动通讯设备消费市场、最大的成套设备消费市场。中国在由“世界工厂”转向“世界市场” ，将由“中国出口”转向“中国采办”。这对于各类企业而言 ，是最大的福音、也是最大的机缘。
四、“两条腿”走路是中国成功之路
国有企业经过60年的发展 ，经历了总数大幅度降落的发展过程。只管国有企业户数占全数企业户数的比例依然较低 ，但国有经济的竞争力已显著提高。国有企业的成长发展之路 ，不是单一地与民营竞争 ，更沉要的是和国际企业 ，出格是世界500强企业进行竞争。中国企业的成长发展之路也不是单纯地会商谁进谁退的问题 ，而是关于中国企业与国际企业之间的竞争。
2011年中国大陆有61家世界500强企业 ，而后发展快率会更快 ，其中不仅是国有企业 ，并且也有私营企业 ，不仅有中央企业 ，也有处所企业。形象地讲 ，中国企业面对的局势是是“美（国）退中（国）进” ，美国在世界500强企业 ，已经从1975年的241家降落至2011年133家。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景象 ，就是由于国也进、民也进 ，而非一方进、一方退。
国有经济从“大而全”向“强而精”发展 ，在关乎国计民生的基础性、战术产业做强、做精 ，充分阐扬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集中资源发展战术产业的优势 ，通过在分歧业业的产业链中与非国有经济形成良性的互动 ，在竞争中合作 ，在合作中共赢。从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工业总产值的比例看 ，只有烟草制品业（99%）、石油和天然气开采业（94%）、燃气出产和供给业（92%）、石油加工、炼焦及核燃料加工业（71%）、水的出产和供给业（69%）和煤炭开采和洗选业（56%）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占比超过50% ，这些行业要么是天然资源类产业等上游产业 ，要么是拥有准公共物品属性的公共服务基础设执行业 ，在这些行衣凤 ，必要国有经济阐扬主导作用 ，维持较高的产品质量、相对不变的产品价值和健全的市场秩序。但必要指出的是 ，上述行业都有了了、严格的准入政策 ，不只国有企业能够进入 ，私营企业也能够进入 ，但前提是遵守当局造订的游戏规定。在其他绝大无数行业中 ，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并不占主导职位。
国有和非国有企业齐头并进 ，竞争力同步提高 ，中国世界500强企业数量不休增长 ，民营企业起头崭露头角。1995年中国才有4家企业进入世界500强 ，其中大陆只有2家 ，均为国有企业 ；进入21世纪以来 ，中国500强企业数迅猛增长 ，2011年已经达到了69家 ，超过了日本 ，居世界第二。其中 ，大陆为61家 ，不仅有一大批中央企业 ，并且有一批处所国有企业和私营企业 ；香港和台湾别离为4家和8家 ，他们都在中国大陆投资经营 ，获得了极度成功的业绩。今后 ，国度将采取沉大措施支持一批占有自主知识产权和驰名品牌拥有国际竞争力的企业进入世界500强和世界2000强。我们守旧估计 ，到2020年中国的世界500强企业数仅大陆就会达到120家以上 ，其中民营企业将达到20-30家 ，若是再加上香港和台湾 ，中国进入世界500强企业数将超过美国居世界第一 ；到2030年 ，中国进入世界500强企业数将超过美国的顶峰值 ，与中国经济总量、业务总量、投资总量占世界总量比沉大体相当 ，届时民营企业有望达到40-50家。
五、结论：中国赶超美国的东方巨人的“两条腿”
中国必须凭据自己的国情 ，既要发展国有企业 ，也要发展私营企业 ，使两条腿都很矫健 ，使两类企业都能健全成长 ，并不存在谁进谁退的问题 ，而是齐头并进 ，共进几多的问题。对于“国进民退」剽一伪命题的会商毫无意思 ，只会是“杞人忧天”。
事实上 ，从从前几十年的世界500强企业数看 ，一个真命题是“中（国）进美（国）退” ，显示了中国的“国（有）民（营）共进”。我们相信 ，在不久的将来 ，中国企业（蕴含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将实现集体崛起 ，合作崛起 ，也蕴含竞争崛起 ，在世界500强 ，甚至2000强的榜单上城市赶上美国 ，超过美国。
中国已经是世界最大的出口国 ，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这都起源于中国企业的造作 ，无论他们是国有企业 ，还长短国有企业 ，如同东方巨人的“两条腿” ，就是比那些一条腿走路的西方蓬勃国度走得快 ，走得稳 ，走得协调 ，2012年中国就会成为世界最大业务体 ，即便是按汇率法推算不晚于2020年之前中国会超过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
(本文章摘自《国度行政学院学报》)